凡煙小說

第17章 他的生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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烤箱高溫烘培下,黃油與小麥的香氣薄霧氤氳繚繞,室內彌漫著一股幸福溫暖的氣息。炎炎金黃穿過窗明幾凈的落地玻璃落在女孩肩頭,整個人都鍍上一漫清落的碎光。林月端著一杯花茶坐在許遲川身旁,笑靨如花:“小崽兒是不是喜歡上哪個姑娘了?”

米黃的圍裙勾勒出一截勁瘦的腰線,料理臺前許遲川一手扶著托底,一手拿著裱花袋,小心翼翼往蛋糕上抹奶油,乳白的奶沫兒不小心沾上鼻尖,不甚熟練的動作流露出一絲笨拙:“不是,送同學的,男同學。”

既然是最心疼的弟弟開口幫忙,林月大手一揮,端出店裏最好最新鮮的材料供許遲川挑選,裱花袋拿在手上對著蛋糕塗塗抹抹,許遲川很緊張,害怕自己手一抖,忙活一中午的成果全白費。還好是沒有的,林月看著他平穩的動作忍不住讚嘆:“你真是有天賦。”

許遲川面色一窘,家裏糊滿奶油的竈臺和灑滿面粉的地面還歷歷在目:“對了姐姐,晚上六點可以送到這個地址嗎?”

“沒問題,”林月爽快答應:“放心,一定準時送到。”

“那我先回學校了,”脫下圍裙收拾好臺面,悄悄留下三百塊錢,等林月發現時人已經跑沒影:“謝謝姐姐!一定要收!”

最後一節課在今天顯得格外漫長且焦灼,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寄居蟹,爬得人心裏癢癢躁動不安,陸渺一和謝子煌沈不住氣已經互相看過彼此準備的禮物——陸渺一買了一雙球鞋,謝子煌準備了一只新鼠標。

但謝子煌明顯對許遲川的禮物更好奇,偷偷摸摸和陸渺一咬耳朵:“你知道小川兒買的什麽嗎?”

“不知道,”陸渺一翻了個大白眼:“鬼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,死活都問不出來。”

穆時海也很想知道,只是大少爺拉不下臉,只好醉翁之意不在酒:

“中午去哪兒了?”

“頭還暈嗎?”

“吃沒吃飯?”

“放學了在門口打車,”修長的眉眼漫不經心瞟過同桌鼓鼓的書包:“書包收好,別掉東西,再檢查檢查。”

“好,”許遲川強忍笑意:“放心吧,不用檢查,不會掉東西的。”

北濱路高速公路,兩輛黃色出租車一前一後迎風奔馳,直到在一處靜謐雅致的花園停下,幾個人站成一排,仰頭望著高大無暇的大理石,天賦花園四個大字格外震懾人心,齊刷刷流露出不同程度的震驚。

知道穆時海家有錢,但不知道這麽有錢!

“媽的,”謝子煌和黃婧對視一眼,異口同聲:“打倒資產階級。”

“加一。”

“同意。”

“非常讚同。”

“加我一個。”

連劉藝餘都舉起手:“帶我一起。”

只有許遲川沒說話——在見過穆時海手上的表、桌上的鋼筆、腳上的鞋以及錢包裏連號的現金後,心底已經大概有數。

金碧輝煌的一樓別墅被殷執梅掛滿氣球和彩帶,女人一臉慈母微笑站在門口,熱情迎接每一位進門的客人。許遲川接過鞋套,極有禮貌地對殷執梅道謝,只是擡頭看見女人臉上因笑容皺起的臉皮幹裂起皮,白色粉底簌簌掉落,無端眼皮一跳,再看時覺得那笑太刺眼,悄悄轉過頭。

黃婧和劉藝餘被陽臺外小花園的游泳池吸引,池水在夕陽下波光粼粼,謝子煌讀懂老婆暗示,開口問壽星:“穆哥,這泳池能去看看嗎?我會看著她們的。”

“可以,”穆時海擺擺手轉身上樓:“除了二樓最裏面的書房和臥室都可以進,一樓右邊第二個房間是臺球室。”

沈乾松和蘇平然已經帶著楊虞和陸渺一往裏沖了。

穆興勇和他請的客人還沒來,殷胥也還沒到,穆時海關上門一腳踹飛垃圾桶,丟掉書包倒在床上,戾氣悉數發洩在摔成一地的枕頭和被蹂躪成團的床單。這是穆興勇用來拓展人脈鞏固關系的飯局,是殷執梅可以宣示穆太太地位順便惡心他的工具,唯獨不是屬於他的生日——在穆興勇爭取到撫養權後,男人秉雷霆之下,斷絕了前妻和孩子的一切聯系,八歲那年穆時海抵死相抗,男人終於退步,以參加殷執梅準備的生日派對為條件,交換一個和生母通話的機會。

一年一次的機會。

哪怕到現在,穆興勇依舊忌憚母子兩私下聯系,每個月都會讓秘書去查穆時海的通話記錄。

敲門聲咚咚作響,穆時海有些煩躁,翻身坐起沖著門發火:“誰!”

“……我,”聲音有點怯,穆時海打開門,門外站著一臉無措的許遲川:“我吵你了麽?”

“沒有,”明銳流暢的的線條在燈光下透出幾分淩厲:“什麽事?”

“阿姨叫你下去,”清潤的眼瞼不安抖動:“你爸爸回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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